分析鲁迅小说的叙事艺术【汤迪原创】

分析鲁迅小说的叙事艺术

众所周知,鲁迅是中国现代文学的奠基人,其小说创作具有非常大的探索精神,充分表现出了他在小说艺术上的创造力,他创作了很多小说,作为中国新闻学初期开创新小说形式的人,他可谓当之无愧[1],其小说在叙事艺术方面同样具有非常大的研究价值。文学叙事文本农街了作家个体在生命中的体验,它并不一定就是真实在作家生活中发生过的事件,却一定是作家自身真实的生命体验,作家将他对生命的独特理解利用文字铸就成文本,作为精神现象的生命体体验被物化,同时文本也成了生命体验的一种物质存在,而我们所能做的就是从最大程度上还原文本所蕴含的精神,这样才能深入细致的分析和阐述其深刻含义。虽然今天我们仍然高呼回到鲁迅,但是现实生活中这一点我们并没有做到,我们到底应该怎样走进鲁迅?鲁迅为我们留下了深邃的思想,这是一种宝贵的精神财富,也是他对生命的一种体验,只有我们破译了他的生命密码,我们才能真正地走进鲁迅[2]。本文仅针对鲁迅小说《狂人日记》、《幸福》《故事新编》等展开叙事分析,对鲁迅留在文本中的生命密码进行探寻。

第一章:鲁迅小说的叙事视角

第一节 作者与叙事者视角分析

实际上鲁迅小说的叙事视角是非常丰富多样的,这些不同视角同时也是创作主体本身复杂心理结构的一种外在表现,纵观众多鲁迅小说,其中均呈现出了一种自我驳难式的叙事情感,叙事者及作者都是小说中被叙述的对象,这些对象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作为整个叙事过程的中心环节,叙述者经常在作者、叙事对象之间出现位移,因此作者和叙事者的观点实际上是不一致的,甚至可以说二者存在相互驳难的现象。作者利用第一人称叙事的方式深入思考“叙事者”和对象之间的关系,在此基础上将作者丰富的内心世界精彩地呈现出来。《伤逝》是鲁迅众多小说中非常值得分析的小说之一,它作为爱情题材小说,其中充满了流淌的诗意,受到了广大读者的一致好评,但是该小说的真正亮点却不在于小说流淌的诗意,这篇小说最出彩的地方在于小说的叙事结构,“涓生的手记”是该小说的副标题,这几个字在文中的作用非常重要,正是“涓生的手记”拉开了涓生的独白和叙事者的距离,随着小说中情节的一步步展开,读者开始逐渐对叙事者产生了怀疑,站在被叙述者的角度反复强调自己的悔恨及罪过,站在叙事者的角度上,涓生声嘶力竭地证明了子君的死与社会原因分不开,不自觉地将自己应该负有的道德责任摆脱开[3]。

第二节 “历史的中间物”分析

《孔乙己》也是叙事相对复杂的小说,该小说实际上是一种含泪带笑、笑中藏泪的作品,从表面上来看,孔乙己的言行十分滑稽,由于孔乙己这种滑稽的行为使得内外环境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由此获得的效果却给人带来了一种令人透不过气的悲剧感[4]。《孔乙己》的叙事者是酒店小伙计,该叙事者无疑是不可靠的,以一种和自己无关的语气叙述整个故事,从而影响读者在閱读小说时对孔乙己的态度和情感,例如,文章开头就说到了小伙计拒绝了孔乙己教自己如何写“茴香豆”中“茴”字的好意,同时还表现出了一种鄙夷不屑的态度,但是后来随着故事的深入发展,读者就会发现,小伙计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从开始的鄙夷逐渐发展为对孔乙己的同情,最后到了结尾大家就会明白自己被叙述者所误导。依靠这种反讽结构系统《孔乙己》获得了和调侃、冷漠不同的艺术效果。

正如《狂人日记》中说的:“从来如此,便对吗?”这句提问无疑是振聋发聩的,也是狂人对我国千百年来封建道德的一种怀疑态度。又如《二十四孝图》中鲁迅利用调侃的笔墨,对自己父亲不是郭巨表示庆幸,否则埋的人将会是自己,犀利的语言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封建孝道中潜藏的虚伪与残酷[5],可以看出,鲁迅有一种非同寻常的怀疑精神,这种怀疑精神不仅体现在叙事的层面,也表现在他对叙事者始终保持着警惕,他坚持着不迷信、不轻信的态度,在这种怀疑主义的背后体现的是他哪种悲观不信任的情绪[6]。

《写在坟后面》中提出了有关“历史的中间物”的概念,将世间的万事万物都看作是“历史的中间物”,鲁迅的悲剧性格和这种“历史中间物”是同时存在的,例如《药》中革命者夏瑜是作为启蒙者而出现的,但是他却获得了被启蒙者活活生吃的结局,群众的愚昧显然和革命者的悲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是同时存在的,由此,鲁迅开始怀疑革命者的启蒙作用,启蒙者作为“历史的中间物”却获得了悲剧命运,这激发了鲁迅对革命启蒙等相关问题的深入分析和思考,而鲁迅小说背后复杂的反讽结构设置则与其怀疑精神直接相关。

第二章:鲁迅小说的叙事频率

第一节 交互使用三种叙事频率

在叙事学中叙事频率和叙事时序同是叙事时间的范畴,其中叙事频率是指故事中一个事件出现的次数以及文本叙述中时间与次数之间的关系,主要分为三种类型,其一,单一型,是指故事中仅发生了一次的时间,那么文本中只进行一次讲述,这时很多叙事作品中常见的;其二,概括型,故事发生过很多次,但是文本中只进行一次叙述;其三,重复型,事件在故事中仅发生了一次,但是文本中多次进行了重复叙述。从叙事频率上来看,鲁迅小说无疑是独具匠心的,《孔乙己》中三种叙事频率都比较多见,这三种叙事频率错综复杂,“孔乙己一到店,所有喝酒的人便看着他笑”,文中用了“一”来强调孔乙己经常会到店里来,利用这种叙事频率强化了孔乙己可怜的命运,同时也强化了周围人的麻木。孔乙己教小伙计“茴香豆”中“茴”的四种不同写法,属于单一型叙述,偷了巨人的东西同样也是一种单一型叙述[7],利用一件事深入强调孔乙己落魄的原因,就是他迂腐。而“孔乙己还欠十九个钱呢”作者强调了三次,体现了孔乙己在他人眼中连十九个钱就不如,在那种环境中孔乙己的生命价值被大大折损,巧妙的交互使用三种许式频率表达了鲁迅对生命的深切理解与感悟。

第二节 重复叙述的叙事手法

《肥皂》是鲁迅非常重视的一篇小说,其中对叙事手法的运用非常成功,其中曾有就此提到“你不要看这货色脏,你要去买两块肥皂来,咯吱咯吱遍身洗一洗,好得很哩”,文中重复出现九次同样的语言,虽然从文字上来看是重复的,但是不同情况下却表达了不同的意味,每次重复都体现了他特殊的心理负载,换句话说,任何叙事作品中都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事件,叙述也不可能完全相同,《肥皂》中九次重复表面上看着重复,实际上每次都各有特殊的含义,第一次听光棍说属于无意,将叙事之源张开,所有叙述源都从此发生,第九次则是听秀儿无心说的,对叙事之圈进行了闭合,压抑住了自我的性心理,转向了妻子,得到了道德化的内衣。这头尾的重复充分裸露了原本被道德异化的生命形态,而中间的八次重复则是有意说破,自己将这些话有意地讲给别人听,将自己被压抑的心理突破出来,而别人对他的嘲弄也露出了一些性心理,最后又被道德重新擠压[8]。

第三章:鲁迅小说的戏剧化表现

第一节 “含之不尽之意于言外”

戏剧化是小说的一种重要表现形式,戏主要体现为表达的间接与含蕴,在表现和隐藏自己之间表现对“含之不尽之意于言外”的追求。鲁迅是很多小说新形式的创造行家,他将戏剧化手法更多的应用于他的小说创作中,喜欢他小说的人都知道,他小说的背景通常都是非常简单的[9],例如《离婚》中将环境设置为一条船上,这一点和中国戏曲空台艺术一致,中国戏曲空台艺术追求写意,通常一匹马和一个士兵就能代表千军万马,体现出了一种高度的概括性。《幸福的家庭》将故事发生的背景设置在一间狭小的屋子中,《药》将环境设置在刑场、坟地等,就好像拉了三次幕布,可见,鲁迅小说受戏剧空台艺术的影响是非常深刻的。此外,鲁迅小说中人物对话通常都有富有张力的语言,特别是情节上突转的使用也体现了戏剧化的方式,《离婚》中爱姑和父亲对待丈夫与公婆的态度就发生了巨大变化,前后形成了强烈对比,最终离婚,这前后突转的情节也是非常戏剧化的。《示众》利用了电影蒙太奇的手法,小说主体框架结构为看和被看,整篇小说并没有主要情节,读者不妨将这篇小说看作是一部带有特写镜头的独幕话剧来看。

第二节 场景化、性格化的表现形式

《故事新编》中有很多与戏剧中丑角插科打诨的地方,这些地方都具有一定戏剧性,例如《出关》中账房是一个“鼻子涂白”的人物,而鲁迅还有一篇杂文《二丑艺术》中也有这样一个二丑的角色,这些角色都脱离了原本时代环境赋予的情节,《理水》中类似这种情节非常多。同时,鲁迅也非常喜爱绍兴戏和目连戏,我们可以从他很多小说中窥见这些戏曲艺术的影子,例如《阿Q正传》、《社戏》中很多地方都是由于鲁迅受到了绍兴戏和目连戏的影响而创作出来的,而《离婚》、《风波》以及《肥皂》从叙事方式的角度来看也都存在戏剧化特点,叙事者利用一种不动声色的必掉,使小说中人物的言行直观地展现出来,并在场景中完成一个完整的结构。

第四章:鲁迅小说的诗性风格

鲁迅很多小说都利用散文化的手法对其童年生活寄托追思,或者对感伤忧郁的爱情、故乡绍兴的风土人情等进行深入细致的描写,这些小说中都带有非常强烈的抒情色彩。《伤逝》中主要利用第一人称来写[10],利用涓生的亲身感受作为主要线索,涓生情感上的波澜通过鲁迅的笔触得以出发,不管是叙述涓生和子君的恋情,还是表现和子君在婚后的生活,都表现出了一种非常深的感叹[11]。

鲁迅用自己带有情感的笔触对涓生和子君的诗意的生活进行追忆,利用槐树新叶及藤化暗示当时子君和花一样的活力及容貌,那时他们的生活是充分了诗意和情趣的,但是通过一系列镜头的闪回以后,涓生放弃以后,这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回忆,这时涓生的失落感在鲁迅的笔触之间流淌,而诗意也在这种情况下油然而生。对景物的描写成为鲁迅在小说中表达诗意的一种主要途径[12],例如《社戏》中有关“水草”、“豆麦”、“月色”的一段描述,鲁迅通过对一系列景物的描写,充分表现了一种诗意的感觉。这一段内容将沿途景色的迷人传神的写了出来,整个景色不仅玄幻朦胧而且传达出一种水墨画的效果,整体画面设色及构图都非常讲究,给人带来一种无以言表的美感,同时还传达出了浓浓的诗意。鲁迅小说的诗意是在情感、意境双向叙述与描写中生成的,有对往事的感怀,也有对童年的追思,还有对已经逝去爱情的感叹等等,这些和“隐含的读者”形成了非常强烈的共鸣[13],读者在阅读的过程中其灵魂会在诗一般语言中得到启迪[14]。鲁迅小说中诗化倾向是鲁迅在我国现代小说发展过程中做出的重要贡献。

结束语:

在读鲁迅小说的过程中,我们经常能够体会到属于他的独特的叙事魅力及叙事指挥,还可以从中窥探他的独特的生命体验[14]。鲁迅的小说创作从形式上来看具有一定的先锋性,但是这种先锋性却始终和他索要表达的各种主题直接关联,同时和鲁迅的精神结构及人格存在相互联系的关系,因此,在鲁迅的小说中主要利用形式承载了很多深层意思的表达[15、16]。和传统小说相比,鲁迅小说主要利用回环往复的心理时间模式进行呈现,他的小说经常会打破时间的自然进程,利用跳跃、意识流等方式凸显叙事时序的交叉和重叠。叙事者打破了中间调节任务与读者的距离,体现出非常心里话的倾向,例如《伤逝》、《孔乙己》。当然,本文的分析仅为冰山一角,更多的内容还需要进行更加深入的分析。

致谢:

本篇毕业设计论文是在我的指导老师的亲切关怀和悉心指导下完成的。指导老师多次询问论文进程,并多次为我指点迷津,帮助我开拓研究思路,精心点拨、热忱鼓励。在此,谨向指导老师致以诚挚的谢意和崇高的敬意。同时也要感谢其他老师对我的教育培养,感谢他们细心指导我的学习与研究。在此,也向诸位老师表示深深的谢意。同时感谢我的同学们,正是由于你们的帮助和支持,我才能克服一个又一个的困难,直至本文的顺利完成。在这里请接受我诚挚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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